背后,27楼,画红圈处为我的办公室。

劫后余生的同事们,没意识到,这地震的残酷性,都为自己的生命做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与笑容,只有我没笑,表情很奇怪。
14点25分,27楼的我正用QQ给一个投资理财网的客户传公司发展资料,他没接。
28分,脚下轻微震动,我有点木然,继续震动,我发火了,冲出我的办公室,我以为是李南美(男,网络主管,180斤)又在欢跳,眼前一幕,让我冲出口的骂声吞了进去:公司全部的人站了起来,10秒,都在错愕中。50岁的出纳阿姨冲了出来,“这可能是危房,”大家开始惊慌,有人意识到或许是地震,有人开始跑了出去,房子开始左右摇摆,有人站不稳了,“11点,12点,1点,”27楼就是这样的感觉,一浪,二浪,我望了望天空,一片惨白,5秒中的空白,5秒中的手足无措,老田说,别慌,大家,千万别坐电梯,全部走消防通道。三浪,四浪,10秒中,我脑子闪过,房子倾倒后,几个人随着断垣残壁滑下大地的画面。还闪过父母的脸,那刻,我心有不甘,一丝恐惧闪过,只是闪过。我坐了下来,在外面会客厅的沙发上,想稳定一下情绪。一个编辑坐在我旁边,小女孩,她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见。我抬了抬头,望了头上的横梁,20秒,我在沙发只在想一个问题,我不能死,不能就这样死。客观的讲,我没想过地震,只想到这楼完了,然后也许,我们都完了。20秒后,我起身冲进我的办公室,拿了手机,只拿了手机,老田,我,会计,我们最后出门,锁门,(没想到把客户总监锁在了办公室,还好,她有钥匙,不然从里面打不开门),员工们第一批已经冲了下去,我们几个人,也顺着人流,有秩序的从消防通道里往下走,很安静,27楼,18楼,5楼,1楼,我们不停的转了下去。我从来没觉得这27楼下起来那么轻松,很快就到了广场,出了一口气。一广场的人,开始猜测,余悸未消。这只是5分钟的事。
我开始拨电话,第一个电话是她的。我没想过300公里外四川南充的父母那边会发生这样的地震。会有这样的危险。她在沙坪坝,离我10公里,我第一担心的是,她怎么样了,她在哪儿?她跑出来了吗?电话不通,所有拿出电话的人都在拨,一样的茫然。第二个号码拨给了父亲,一样无望。
同事们开始聚集,开始议论,开始猜想。3点过,老田的手机来信息了:四川汶川发生里氏7.8级地震。
“我这里没事,你跟妈那边也没事吧?”给父亲发了条信,没反应。(晚上得知收到了。)3点半,我收到了第一条短信,“哥,我们这边没事,你那边怎么样?”是广安的表妹发来的。
4点,我跟老田再上了27楼,拿下了包。余悸中,他还用电脑查看了一下新浪新闻频道。
5点,司机的电话终于被会计打通。我们回了沙坪坝。我想去找她。她在哪儿,到如今一个电话都没打通。
6点,我刚到家,收到了她的短信,她也没事。电话来了,她的电话,这是地震发生以来,我通的第一个电话。我放下了心。(中午12点,地震前,我们通了最后一个电话,她说晚上要跟区领导到金源地下城看表演。)
我继续拨打家里的电话,无果。给堂哥电话终于在6点半通了,他说没事,父母都在操场里了。给堂姐的电话也通了,她也报了平安。
晚八点,我们带着劫后余生的情绪碰面了,在陈家湾。她说晚上尽量过来。
10点半,在广州的大哥也打电话过来了,他也无法联系上南充的姑姑。互报平安。
11点,母亲的电话终于拨通,他们都在操场,很安全。父亲又去看他的学生去了。
11点20分,她丢下战战兢兢的孩子和母亲过来了,我很感动。事实上,我们感觉到了地震的严重,但都没想到地震会那么严重。否则,我与她,都不会那么自私。
接下来的日子,每天都通过媒体与汶川同呼吸,共命运。
(20来天,每个人都在经历自己未曾经历过的地震心灵史,余震,恐慌,罹难者,哭泣,悲悯,揪心,坚强,疲惫,神经质,亲情,所有的感情都湮没在里氏8.0级地震带来的一切后果中。救人,安抚,绝望,哭泣,治疗,鼓励,亲历,讲述,写作,拍摄,报道,义卖,捐赠,这个国家的每个有心人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场大地震。我也不例外。是为记。)
